原标题：流淌心中的乡愁 读完巍然散文集《回忆是条归乡路》（北京出版社），我心底的疑惑再次浮上心头：作者巍然，从十七八岁参军离家到退伍进城，人生的大多数时间是在城市度过的。论生活，城市生活的丰富性远远超过乡下，看到的东西琳琅满目，见到的人物气象万千；论感受，城里看到的色彩可谓赤橙黄绿青蓝紫，经历的滋味可谓酸甜苦辣辛鲜咸，可作者为何没有选择写城市生活，而是将笔触投向了乡村？文学与乡村，一定有一条隐秘的渠道，情感相通，彼此滋润涵养。 全书分为六辑，分别是《趣事》《印记》《食物》《把戏》《习俗》《年味》，看这些辑名，一下把我们带进了“望见山、见着水、进得去”的乡村童年。作者笔下的生活都是我们曾经经历过的：游泳、割草、夹老鼠、刻钢笔、走亲戚、吃红薯、腌萝卜、看露天电影、做童年游戏……哪一样都能引发我们内心对故乡的眷恋和思念。虽然离开故乡多年，但乡愁萦绕心中，让作者情不可抑，不写不快。 作者在《割青草》中写道：“大地生草木。草仿佛小孩子，睡醒了，揉揉眼，伸了个懒腰，总在不知不觉中钻出地面。一夜之间，发芽、冒尖、露青、疯长。风一吹，草就动，风雨袭来，大地生动了。”因为这草，我们遇见了文学，撞上了生活，回到了童年。“最有趣的莫过于割青草小憩时做游戏”，这游戏是“在路中央设置‘陷阱’，我们称之为‘陷人坑’”，用草掩盖坑，“然后我们偷偷地躲在一边或爬上树观察，等着行人路过上当”。读到这里，五六十岁的人估计都将会心一笑。 《回忆是条归乡路》充满了童趣。在《童年烧烤》里，作者写了烤红薯、玉米、花生的往事：“太阳落得很快，气温陡降，寒风里，一双双小手捧着红薯来回倒腾着，还不时被烫得直吹气。滚烫的童年就这样由手到心，渐渐烙进记忆里，总是抹不去。”因为抹不去，作家总是一次次回眸乡村，一次次回归童年，乡村与童年就一次次进入作品。“从我记事时候起，家家户户都有广播喇叭，形状跟盘子相似”，这是《听广播》一章，在乡村听广播也能引起作者写作的冲动。 作者还写了《看电视》，那也是乡下的重要文化生活。那时的乡村生活并不富裕，甚至还很苦涩，但无论是《煎包与热粥》还是《糖醋鲤鱼》，抑或是《羊肉》，究其底色，虽是苦难，却也是恣意无拘的快活。不只是巍然，许多作家都写过往日生活，都带着苦中生甘的美。何以如此？现在想来，岁月是一个坛子，把酸甜苦辣都腌在其中；而回忆是盖子，掀开盖子，便有一股陈香漫溢心头，怅然如梦又欢欣依旧。 《回忆是条归乡路》显然不只是怀乡，也是寻乡。作者写的《童年游戏》《童年趣事》，都是我们曾经做过的游戏，可现在在乡下有些也失传了。那些抽陀螺、粘金蝉等游戏，现在的乡下少年也很难看到了。今天的农村已远非当年可比，生活水平不断提高，这些变化是可喜的。毕竟，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生活，人们不必唱着古老的歌重复过去的故事，可对于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来说，回忆则是对心灵的一种慰藉。 《回忆是条归乡路》，为我们再现了过往乡村的许多生活图景，也给我们提供了回忆与思考的线索。作者生活阅历丰富，当过兵，又是杂文作家，其语言生动，思考深刻。这本书不只是作者的回忆录，更是作者对乡土文化的寻根、追忆与思考。（刘诚龙）